一、环境
笔迹分析是一种要求注意力高度集中、心神专注的脑力劳动。所以要求外界环境绝对安静,没有干扰。吵吵闹闹、人来人往之处固然不行,但风景秀丽,意趣优雅之地也未必相宜。不论练习或工作,最理想的是能够有一个静谧、简洁、朴素的场所。
二、静心
进行笔迹分析时,应当具有一种情绪平稳、略有愉悦和舒适感的心态。在情绪恶劣、满腹焦虑、烦躁不安、狂喜激动等非正常心态下是无法进行笔迹分析的,犹如面对一团乱麻,理不清头绪,根本无法做“直觉感知”工作。所以,当心境不适宜时,应该先散步或轻微运动一下,等心情平静下来后再开始工作。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心态,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三、排除干扰因素
在《笔迹分析的基本原理》中,曾用小猫钓鱼的比喻来形容笔迹分析的原理,并把那些起干扰作用的线称为“废线”。
笔迹是笔迹分析的唯一凭据。笔迹中的每一点、一划,都可能关系重大。因此,对任何笔迹现象都应谨慎。但是,那些偶然出现的笔迹现象,如果对它们同样用心分析并作为分析结论的依据,自然就会犯错误。排除这些偶然出现的特殊现象,不把他们列为分析的对象或不作为重点对象,是保证笔迹分析结论正确的基本条件之一。对这些偶然出现的,不代表其个性特征意义的笔迹现象,通常可称之为“干扰因素”。
对这些“干扰因素”,最重要的是识别问题。常见的干扰因素有5种,按其原因可分类为:
1. 情绪异常
情绪异常又可以分为两大类,即以正常情绪为基准的两种极端状况。
第一类是情绪过分强烈。书写者或喜或怒,神经系统处于特别兴奋的状态。
第二类是情绪淡漠消沉。
书写者意志颓废或心不在焉,神经系统处于严重抑制状态。情绪不同,比较特点也不同。同样是过分的强烈状态,但喜与怒二者的笔迹特点差别就很大。
兴奋时,依照情绪强烈的程度,笔迹会依次出现下列现象:(1)奔放;(2)潦草;(3)字体结构散乱,字体倾斜;(4)笔划出现颤抖形状。悲伤时,主要特征是运笔迟缓、笔划无力、笔划不完整等。
愤怒时,笔迹会出现潦草,笔划不完整,有时过度用力等情形。当情绪低落、消极颓废时,字体首先萎靡不振,显现出一种漫不经心或有气无力的意态。最显著的笔迹特点是笔压轻,运笔无力,书写潦草等。
如果笔迹分析的目的是确定书写者的心态,这些情绪化的笔迹特点恰好犹如通往他心路的路标。但一般笔迹分析的目的多是了解书写者平时的为人处世、性格特征等内在素质,那么这些情绪化的笔迹特点就会造成“破坏性”的影响。如果把这些暂时出现的现象当作“一贯就如此”,在“直觉感知”中获得的个性形象就会不知不觉地走到岔路上去了,结果就与书写者的实际形象发生“分离”。例如,一个平素表现比较老实呆板的人,在兴奋愉悦时写的笔迹材料,极可能被判断为一个天性活泼好动的人,产生错误的笔迹分析结论。
对情绪严重不正常时的笔迹,自然容易辨识。对情绪虽有变化却不显著时的笔迹。辨识起来就很困难了。因此,进行笔迹分析时,首先要分析者提高警惕,争取做到“见微而知著”。更主要的是,应该对笔迹材料提出要求,尽可能取得情绪正常状态时写的笔迹。
考察一个人的本性和情绪如何,也许最好是看他的狂草笔迹。所谓狂草,就是任意、放肆得自由书写。这很像是儿童的乱写乱画。书写者毫无拘束,犹如置身于一个渺无人迹的大自然环境里,人的种种本性都将在狂草中得以充分显露。
但一般来说,人的本性与现实中表现出来的个性不会一致。尤其是那些伪君子,更可能大相径庭。人的自我控制能力越强,其本性与现实表现的个性差距就越大。观察狂草,得到的便是一个人的本性,即失去社会约束后的本性。到底此人的本性究竟如何,是不是就像他的狂草所反映的那样,笔迹分析只不过是理论上的推测而已。因此,观察狂草的真正价值,最好还是仅限于观察书写者的情绪为妙。古人对狂草笔迹的这种价值,早有认识。
2.握笔姿势异常
钢笔最常见的握笔姿势是:用大拇指、食指和中指合力夹住笔杆,笔杆的上端靠在虎口上,大拇指和食指的位置居上,中指、无名指、小指一次斜着一溜居下。食指的位置最靠前,中指接触笔杆的部分在第一个关节的下半部分。笔杆与纸面形成的角在60度左右,握笔时的用力方式,常见的有两种:一种是以大拇指与食指的合力为主,中指起辅助作用;另一种是这三个手指匀称分配角度,不易分清主次。书写时,肘与腕落在实处,不悬空。前臂与胸部前沿的延长线应形成45度角,笔尖与三个指头的合力点,距离约为3——4厘米。
所谓握笔姿势异常,通常是指以上各方面中某些地方出现了异常。据我观察,握笔姿势异常的人约占5%。握笔姿势异常的人虽然不算多,但具体的情形却千奇百怪。例如:中指接触笔杆的部位是第二个关节处;笔杆与纸面的角度约为30度或接近90度;肘部或腕部悬空;笔尖与三个手指的合力点距离太近或太远;握笔用力的方式,以大拇指为一方,食指为一方,中指几乎不接触笔杆;还有身体侧着的,肩膀一高一低的,等等。另有一些属意外情况,如食指残缺、某个手指曾经因伤损而留下了疤痕,以及临时性的受伤、扭伤等。对于以上情况,虽然书写者愿意配合,但由于某种不可改变的原因而写出了不正常的笔迹。若是由于书写者有意伪装笔迹而故意改变写字姿势,则应算作另一类情况。各种握笔姿势异常现象造成的笔迹后果,肯定会对笔迹学分析个人的个性特征产生严重影响,甚至导致推测上的错误。
异常的影响有两类:
第一类是笔力显著增强,笔压可能不稳。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是:食指残缺、中指接触笔杆的部位为第一到第二关节之间;笔杆垂直状态或接近于垂直状态;笔尖与三个手指的合力点距离太远;握笔用力方式以大拇指与中指的合力为主等等。
第二类是笔力显著减弱,字体明显变小。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是:笔杆与纸面的角度太小,接近或小于30度;肘部或腕部有悬空现象;笔尖与三个手指的合力点距离太近,小于或接近3厘米。
为了不因握笔姿势异常而造成笔迹分析的失误,就需要分别观察并研究各种异常情形的作用与影响。要熟记各种姿势异常造成的笔迹特征,以便一遇到这种情形立刻能分辨出来。
但不论怎样谨慎,一切握笔姿势异常时书写的笔迹,都不可避免地要影响分析结论的准确性,只是程度大小有所不同罢了。
3.纸的角度异常
正常情况下,写字时应将纸放在人的正面与上身呈垂直状态,稍稍向左或向右倾斜也属常态。但个别人却习惯于将纸放置成向左或向右的严重倾斜状态,结果造成笔迹异常。面对这种笔迹,不了解内情的人简直会莫名其妙。当纸项某个方向倾斜后,通常字体也随之倾斜。但个别人却能够在纸严重倾斜时字体依旧端正如常,粗心的笔迹分析者,也许根本发现不了有什么异样。
纸向左倾斜后,就笔迹分析而论,只要把握住基本特征,其影响只是“量”而非“质”。也就是说,其影响只是对个性某些方面的程度问题。纸向右倾斜后,随着倾斜程度的加重,将会由量变而导致质变,某些好的个性特征将变成坏的内容。
纸严重倾斜之后,某些笔迹特征会消失或产生畸变,使在正常情况下对这些笔迹个性特点的解释变得无用或不再适用。
4.纸的位置异常
纸的位置异常,有两种情形:一种情形是水平距离异常,即纸与胸部的水平距离太远或太近;另一种情形是垂直距离异常。如纸的位置很低,笔迹就将发生变化。纸的位置如果高到胸部以上,书写时肘部势必悬空,结果笔迹也将畸变。
有些人对这种纸的异常位置已经成了习惯,对正常的位置反而觉得别扭。这种畸变后的笔迹,其个性特点还是稳定的。但由于客观条件限制而造成的临时性纸的位置异常,其笔迹最显著的特征是凌乱。
5.偶然的书写失误
不论是谁,出现偶然的书写失误都是很正常的。这并非是指写了错别字,而是指脱离或违背了平常的写字习惯。一个平常的字,很熟练的字,一不留神,某一笔划变了态,或者笔划的顺序变了,于是这个字就成为例外。
这些偶然的失误会造成什么影响呢?有的不会产生多大影响,有的会使笔迹分析者捉摸不透而为此大伤脑筋,有的则会使人误入歧途,尤其是有些临时改变笔划顺序的字,如果只出现了一次,无法对比,不可能辨认出是书写中的失误现象。但只要注意这些问题,仔细对比检查,大部分书写失误是可以检查出来的。
以上5种异常情形,有的使全部笔迹变形,有的只影响到某种或个别笔划,有的则呈现出固定的笔迹特点。要保证笔迹分析结论的正确,最重要的问题是能不能及时地将这些异常现象识别出来,并且正确地推测出它产生的原因。这种异常现象的识别能力,完全要靠个人经验,靠平时多观察、多分析、多实践。
四、虚我
在笔迹分析过程中,尤其是在“直觉感知”阶段,要尽量排除主观因素,我把这称之为“虚我”。
任何人,若临摹自己的笔迹就会感到得心应手,十分自然,而临摹别人的笔迹总会感到有些别扭。有时觉得被束缚住了手脚,有时觉得被牵拽着向前行走,十分被动。这类表现,是临摹者潜在的自我在抗拒,是一种不愿意顺从原来笔迹书写者的表现,说明自我意志、自我感情在其作用。
但是在笔迹分析中,最忌讳的却是自我的出现。自我出现了,就意味着带着主观感情因素去观察和分析别人,这就难免凭着自己的好恶去定是非,必然有失客观,有失公正。例如,如果你是个禀性正直、嫉恶如仇的人,你必然看不惯那种满口假话,溜须拍马的人。而那些满口假话专门溜须拍马的人在个人内在素质上,却往往是机警的、思维灵活的,当然,他们只是没有把这种好素质用在正道上罢了。但你总该承认他们确实有这种素质,所以,看人论事,切忌偏激。而偏激的原因,往往是主观感情在起作用。这就是笔迹分析需要“虚我”的原因。
如何做到“虚我”呢?有很高的思想境界的人,有开阔的胸怀,丰富的知识,阅历广、爱好多的人,一般看问题会比较客观。但那些比较自私、狭隘的人,分析问题则容易带有片面性。一般来说,要防止两种片面性:
笔迹分析者最容易犯的一个错误,是对字体漂亮、纸面整洁的笔迹作出总体上偏高的评价。这就是主观感情因素在起作用。字体漂亮不漂亮,与人的个性品质没有多大关系,品质不好的人也完全可以写出一手漂亮的好字来。搞笔迹分析的人自然都明白这个道理,但主观感情一起作用,理智就不知不觉退避了。
笔迹分析者最容易犯的一种错误是,对与自己个性相似的人作出偏高的评价,而对自己不喜欢的个性作出偏低的评价。实际上,不论笔迹分析者怎样努力“虚我”,要完全排除主观因素也是不太可能的,但笔迹分析者应当尽可能站在公正立场,不仅有理解各种人的能力,还应当有容纳各种人的胸怀,尽量做到一视同仁。
通常人们评价自己时,结论往往偏高;评价别人时,结论往往会偏低。笔迹分析结论,都是为他人而作的,这种人性的普遍弱点,笔迹分析者也未必能例外。所以,笔迹分析者应该多几分宽容、多几分友爱和善意。如果一味地吹毛求疵,苛刻责人,只能说明笔迹分析者性格狷介,自命不凡,甚至是品格有问题。因此,我主张在笔迹分析中对别人评价尺寸掌握上,可以比一般看法稍微提高一些,好一些,目的并非故意取悦于人,而是弥补那容易贬低他人的弱点,以求做到较为客观公正。
五、细心观察、体味和分析-
《颜氏家训》说:“人之虚实真伪在于心,无不见乎迹,但察之未熟耳。”当代书法家沈伊默在1961年“上海中国书法篆刻研究会”成立时说:“书法一向被中外人士公认是一种最善于微妙地表现人类高尚品质和时代精神的高级艺术。”可以说,汉字笔迹确实被中外人士证明是最微妙地显示人类品质与个性特征的现象之一。因为它是一种“最微妙”的现象,就必须细心观察、细心临摹、细心体味、细心分析,非此就很难有所发现。只有细心,才能发现不易觉察的现象,才能理清那许多混淆杂乱的问题。
为了更好地发现细微的笔迹特点,我经常使用放大镜进行观察。对书法很有研究也颇有见地的旅美作家梁厚甫先生曾提议:学习书法时应将字帖用放影机放到银幕上去观察揣摩。他说,只有把字放大了才能领会到笔迹中的神髓。因为同样是古代有名的书法家,谁的书法更好些呢?历代争论不休。如果把他们的真迹用放影机放得很大,优劣就可以看得明白了。可惜普通人目前难得有这样的研究条件。然而买一面放大镜却聊胜于无。依我的经验,一只五、六倍的放大镜就可以解决不少问题。许多原来肉眼看不见的笔迹特征,便能看清楚了。总之,在笔迹分析的事业上,“细心”二字应该成为座右铭。
六、时间
也许,普通读者较为关心的一个问题是,进行笔迹分析,平常需要多少时间?这是一个伸缩性很大的问题,影响答案的因素也不止一个。例如,需要分析的内容有多少?需要分析到什么样的程度?笔迹材料是否完全合乎要求?被分析人个性复杂到什么程度?以及笔迹分析者自身的水平高低、熟练程度等。显然,时间与效率是矛盾的。越想细心地观察,所需要的时间也就越多。
就我个人而言,若对一份笔迹材料尽量详细地观察分析,至少需要3天的时间;如果马马虎虎地观察一下,10多分钟也可以写出一份笔迹分析结论。但无论如何,一看笔迹马上就能说出基本个性特征来,是根本办不到的,而马虎应付的准确性也自然是很低的。
七、分析的内容和要领
笔迹分析的主要内容是些什么?就目前发表的有关资料看,各人所讲的内容颇不一致,使用的名词也偶有差异。我归纳如下26项。
(1)书写速度;(2)运笔走势;(3)外形轮廓;(4)字体结构;(5)全篇布局;(6)字行的倾斜度;(7)字体的字态(或称动势、意态);(8)字的形状;(9)笔划的连写即连笔情况;(10)字与字的结合;(11)字体的大小;(12)每个字的书写位置;(13)用力大小;(14)笔压(或称笔触);(15)笔势;(16)笔意;(17)角的形状;(18)字与字的距离;(19)行与行的距离;(20)笔划的线型形状;(21)纸边所留宽度(上、下、左、右区别对待);(22)正常书写的笔迹与偶然笔误的差异;(23)签名;(24)末一笔的走向;(25)笔力;(26)笔法。
为了帮助读者理解和掌握要领,需要作出如下解释:
1.运笔走势
运笔,就是使笔尖向某种方向运动;走势,指那种只有在运动中才能体现、显示出来的情势。笔迹的书写过程,完全可以看做是一个笔尖在纸面上起伏波动、忽即忽离、时左时右、曲折前进的运动过程。在这种持续运动中,必然会因速度、力量、线路等各种差异而显出各不相同的风格。这种风格,也可以称之为趋向、情态或形态。对出现某种风格的可能性、倾向性或方向性、稳定性,便称之为情势。一个人的笔迹具有某种“情势”,根本原因是由书写者的内在素质所决定的。观察运笔走势,就是看该笔迹趋向于或体现着哪一种风格。这方面常用的词汇也十分丰富,如:龙飞凤舞,古板拘泥,粗犷豪放,机智敏捷,一丝不苟等等。
2.外形轮廓
这是个综合性的概念,内容包括字体的大小、外形的方圆、笔划的生硬或柔和等。讲外形轮廓时,涉及的内容较多,但我们只须看它的基本特征,不必去研讨深究那些细微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