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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纽约城里有7位戴着银质徽章、有着文化品位的侦探在四周打探,寻找这座城市里最爱读书的罪犯——盗书贼。这7位侦探是纽约公立图书馆为了找回每年被读者偷走的数万册图书而雇用的。不久前,这些侦探抓住了一个偷走了1200本图书的女贼。尽管她使用了许多假名,通过对照借书卡上的笔迹以及注意到她总是借轻松的言情小说,他们最终还是抓住了她。侦探们把这位女士的笔迹特点通知了所有馆员,并告诉他们她喜欢借言情小说。有了科学的笔迹分析,这个疯狂的窃书贼最终被绳之以法。
        在法庭审判中,笔迹分析越来越成为一个重要的证据,它不只是在类似窃书案的文化案件中大出风头,更在绑架勒索、商业诈骗、伪造文书等案件中发挥更大的作用。每一个人的书写风格都是独特的,无论怎样伪装,或者右手换左手,一个人的笔迹都很难掩饰和伪造。因此,在有字迹出现的案件中,进行笔迹分析是控告嫌疑犯的有效工具。

笔迹鉴定可识别嫌疑人身份

        2003年1月20日晚,山东胶州市洋河镇的相某家里,被人扔进用牛皮纸包装的一管炸药等爆炸物及一封敲诈信。信中要相某需准备好10万元,于21日晚6点半前,放在该镇孤山坡村前桥下。否则,全家性命难保。警方立即组织侦查,21日晚10时左右,在放款地附近,警方抓获嫌疑人郭某。审查时,郭某称自己是晚上出来套兔子的,并随身携带套猎工具。民警智取郭某笔迹,聘请技术人员鉴定。结果发现,敲诈信与样本笔迹本质特征一样。郭某承认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为什么可以根据郭某的笔迹进行破案呢?原来,我们在学校中所学的书写练习是很难丢失的,因为我们曾经在拿笔姿势、书写字体形状、字间空隙和行距等方面进行了训练。这样一些因素,会被用于分析一个文件。调查人员会分析可疑文件的这些方面,如:书写风格、纸张和墨水,所有这些都有助于辨别一封伪造信件。笔迹鉴定也叫“书法检验”或文字检验,是根据人的书写技能习惯特征,在书写的字迹与绘画中的反映,鉴别书写人的专门技术。主要任务是通过笔迹的同一认定检验,证明文件物证上的笔迹是否为同一人的笔迹,证明文件物证上的笔迹是否为某嫌疑人的笔迹。
        对某人的笔迹分析,最普遍的方法是让嫌疑人再书写一份与涉案文件内容相同的文件。在研究嫌疑人的笔迹时,侦破专家通常会从四个方面去寻找个人的特征,包括:笔迹的性质、形式、内容和排列。笔迹鉴定不仅可以检验正常笔迹,也可以检验书写条件(包括书写姿势、书写工具、衬垫物等)变化笔迹、故意伪装笔迹(包括左手笔迹、尺划笔迹)、模仿笔迹和绘画笔迹。
        笔迹鉴定的作用有以下四个方面:第一,确定多起案件的物证笔迹是否为同一人所写,从而为立案侦查提供依据,有助于确定侦查方向和缩小侦查范围。第二,证明一起案件的书证或物证笔迹是否为多人所写,以发现和确定填写、改写事实,为鉴别文件真伪提供依据。第三,通过对物证笔迹与嫌疑人或被告人笔迹的检验,确定书写人,为认定作案人提供根据。第四,证明侦察对象笔迹与可疑信件笔迹是否为一人所写,从中发现和掌握侦查对象的去向和行踪。

笔迹鉴定历史悠久

        笔迹鉴定有着十分悠久的历史。最初,人们只是根据直接的经验对自己熟悉的字迹进行辨认,后来才渐渐认识到笔迹可以作为人身识别的依据。在我国古代有不少利用笔迹来查明案情的实例。陈寿撰写的《三国志》、孙能传编写的《益智编》和冯梦龙编写的《增广智囊补》等历史文献中就都有这种案例的记载。例如,《三国志·魏书·国渊传》记载了一个根据笔迹破案的故事,一个叫国渊的人出任魏郡太守时,有人投书诽谤朝政,曹操十分恼怒,下令查处。匿名信中多处引用了后汉张衡所著《二京赋》中的词语,要灵活运用《二京赋》则需要一定的学识。当时的魏郡虽然很大而且是京城所在地,但是学识渊博的人少。于是,国渊就派一些手下寻访学者,并要获得那些学者的书法。通过比较获得书法的笔迹,诽谤朝政的人被缉拿归案。
        欧洲也是笔迹学研究比较早的地方。随着法律文件在政府和商业活动中变得日益重要起来,一些学者开始专门研究笔迹鉴定问题。1609年,法国人弗兰科尼·迪尔写了一篇关于笔迹鉴定的论文,文中介绍了笔迹鉴定的方法和原理。这是笔迹鉴定领域内最早的学术著作。但是,19世纪末,法国曾发生一起与笔迹鉴定有关的轰动世界的冤案——“德赖弗斯案”。这个案件差一点毁了笔迹鉴定。
        1894年9月26日,法国情报人员截获了一份交给德国驻巴黎武官的军事情报。根据情报的内容,法国陆军总参谋部反间谍处的官员认为,它很可能是由参谋部的实习军官德赖弗斯上尉提供的。由于此案中没有人证,所以笔迹鉴定就成了定案的关键。在此案中担任笔迹鉴定专家的就是贝蒂隆。虽然他发明了人体测量法并创立了笔迹鉴定中的特征描述派,但他缺乏笔迹鉴定的经验。结果他错误地认定那份情报上的字迹就是德赖弗斯所写。于是,德赖弗斯被判为德国间谍,并于1895年4月被押到魔鬼岛服刑。当德赖弗斯于1906年被平反昭雪时,公众的愤怒不仅使贝蒂隆声誉扫地,就连笔迹鉴定也被贬为“神秘的把戏”。
         20世纪以来,笔迹鉴定有了长足的发展。首先,科研成果为笔迹鉴定提供了理论依据。例如,巴甫洛夫关于高级神经活动的学说使人们得以从理论上阐明笔迹鉴定的科学基础。其次,显微镜等科学仪器的使用大大提高了笔迹检验的精确度。最后,实践经验的积累使人们对笔迹特征的认识越来越深入,对笔迹特征的分类越来越合理,这些都提高了笔迹鉴定的科学性。如今,笔迹学已被越来越多的人所关注,并逐渐被接受,笔迹分析技术已被广泛地应用于公安、司法领域,心理咨询领域,文化教育领域,人事管理、人才开发领域等。

专家鉴定炭疽菌的发送者

        2001年10月,美国参议院多数党领袖达施勒的办公室收到的一封信中含有炭疽热病菌。随后,又有几人收到了类似信件。在此过程中,有30多人感染上了炭疽病。最后,美国政府向媒体公布了3封携带炭疽菌的信件。在3封信中,寄给《纽约邮报》和全国广播公司(NBC)主播布罗考的信件内容相同,发信人在两封信中说“这是另一封炭疽信”。信中还警告收信人“立刻服用抗生素”,并发出诅咒“去死吧,美国”,“去死吧,以色列”,最后写上“伟大的真主”。寄给参议院多数党领袖达施勒的炭疽信内容则写了7行字,内容与其他两封相似。
        美国联邦调查局局长米勒表示,寄给纽约全国广播公司的含有炭疽热病菌的信件与寄给参议院多数党领袖达施勒的信件,笔迹"有相似之处"。这两封信都是从新泽西州的特伦顿市寄出的。米勒说,发现含有炭疽菌信件的笔迹相似,最终可能有助找出发信人的身份。美国司法部长阿什克罗夫表示,当局公布信件的内容,是希望能够获得公众的协助,找到更多新的线索。此外,当局也希望人们在知道信件内容和发信人字体后,能够提高警惕,防范类似信件再度造成祸害。
        信件公布后,大多数老百姓认为这是恐怖分子玩出的新花招。虽然这位罪犯故意伪装成英语不好的外国人,英文字母写得歪歪扭扭,还有两处拼写错误,两封信中的“青霉素”(penicillin)的英文拼写有误,另一封信中“不可能”(cannot)也拼错,这都是故意而为。然而,美国一些笔迹学专家检验了美国当局公布的恐怖信件内容与笔迹后,认为炭疽热攻击不是国外恐怖分子所为,而是美国国内右翼狂热分子的杰作。美国笔迹专家艾普斯坦表示,研究政府当局公布的信函可发现,写信人的笔顺、速度和流畅度都显示写字者是本土的人,不是“刚下船到美国”的外国人。同时,专家相信,罪犯在写“9·11”日期时多次使用省略手法和破折号,这些特点也许能帮助工作人员查出罪犯。经过一个多月的调查,美国联邦调查局逮捕了涉案的一名受过良好教育的非伊斯兰信仰的中年美国男子。

显现消失的字迹

        张峰是南京极为少有的具有高级职称的刑事文书鉴定专家。最让张峰在刑事鉴定界扬名的是一起邮政押运员烧毁邮件案。当时,这位邮件押运员为获取国外邮件内的外币和邮票,私自拆开邮件,将寄信人放在邮件内的港币私吞,并撕下邮票卖掉,之后,该押运员烧毁邮件,令数十封邮件神秘失踪,引起众多市民对邮局业务产生怀疑。当警方将怀疑眼光转向押运员时,却因找不到证据难以定案。办案人员带着张峰来到玄武湖水上乐园边罪犯烧毁邮件现场,面对一堆灰烬,办案人员担心地看着张峰,还有找回笔迹证据的希望吗?张峰拿起一片灰烬,在仪器下发现了隐隐约约、若隐若现的印痕,经他鉴定,灰烬中显现的印痕正是那些丢失的邮件上的字迹。正是这个鉴定最终使押运员被绳之以法。说起这件当时在司法鉴定界引起轰动的技术鉴定,张峰表示:“只要是犯罪作案,没有留不下痕迹的。”
        在许多间谍案件中,也会发现一些间谍用特殊的方法在纸上写字后过一段时间会消失掉,等白纸送到对方时,对方又可用科学的方法把消失的字找回来。同样,警方也可用这些方法来破案。显现消失的字迹主要有以下几种方法:第一,荧光检验与照相法。根据物质受激发光的原理,显示的字迹在紫外线或蓝光照射下,会发出与其他部位不同颜色或强度的荧光。因此,可选用不同波长的紫外线灯或蓝光灯做激发光源,进行检验和照相。在上述邮件案中,鉴定专家就是用的荧光检测仪器来寻找丢失的字迹。第二,化学试剂显现法。如果消失的原文是用蓝黑墨水书写的,可以用任何一种与铁离子起显色反应的化学溶液进行显现。第三,硫氰酸气熏法。这种方法只使用于显现消退的蓝黑墨水字迹。第四,粉末显现法。如果消失的原文是油墨印刷的文字,或印油盖印的印文,则可以利用油墨和印油物质的粘着性,先将文件加温,然后将显现指纹用的铝粉末及石松子粉末混合刷在被消退的文字或引文上面,由于粉末能粘附在文字、印文的“潜影”上,从而达到显现的效果。

仪器自动识别笔迹

        2002年4月10日,澳大利亚一名吸毒的流浪汉佩维特在昆士兰州的邦达伯克小镇的一座桥上,为了抢劫把19岁的英国游客斯塔特小姐扔到桥下摔死。女孩的脊椎骨被摔断,头颅骨也被摔碎,当即死亡。案件发生后在当地引起很大的民愤,可是警方苦苦搜寻了数月依然毫无线索。数月后,当地一个看鸟人有一天在公园的长椅上发现一张字条,上面赫然写着:“女孩是我扔下桥的。我很抱歉。”昆士兰警方的鉴定专家结合字迹自动识别仪器的鉴定结果认定,笔迹是流浪汉佩维特写的。有了这个证据后,案件侦破获得突破性进展,佩维特最终被判处终身监禁。
        在这个案例中,除了办案人员的经验外,仪器在笔迹鉴定中也越来越受到重视。由于机器没有先入为主的观念、偏见和立场,它比人能更有效地避免上文中提到的“德赖弗斯冤案”。传统笔迹鉴别主要靠文检人员手工选择、剪切文件得到特征字,将相同特征字逐个拼排起来形成特征比对表,文件检验主要靠文检人员的经验和判断,不仅任务繁重,而且很难避免主观人为因素影响,而笔迹自动识别仪器很好地解决了这一难题。
        笔迹自动识别仪器一般采用计算机模式识别、人工智能、数字图像信号处理等高新技术,完成对书写者身份的鉴定。当然,仪器模仿了人工识别的方法,吻合人工识别的工作习惯,但是可以排除人为的干扰,比人工识别的可靠性和精确度更高一些。笔迹自动识别仪器还可以建立笔迹数据库,这个数据库的容量可不断扩充,对扩充文档,可进行自动学习和训练,提高自动识别的快速性。在上述案件中,警方找到字条后,再和仪器中的数据库进行查对,最后仪器筛选出真正的罪犯佩维特。因此,如果警方平时注意收集一些签名,关键时候能派上用场。
        目前,笔迹自动识别仪器价格昂贵,还没有推广普及。此外,人的笔迹变异很大,十分复杂。现有的电脑技术还不能完全做到对案件中的文件进行精确的识别,因此,目前笔迹识别仪器还主要是人工鉴定的辅助和补充,可把鉴定专家从一些细节的鉴定中解放出来,进行更宏观的把握。相信随着电脑智能化进程加快,电脑终有一天可以代替专家识别字迹。